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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戴笠死后是毛人凤上来的呢?

为什么戴笠死后是毛人凤上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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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戴笠死后是毛人凤上来的呢?

军统局里的人都怕戴笠。怕他暴起的脾气,怕他腰间的枪,怕他鼻炎发作时擤鼻涕的声音一响,接下来就要有人挨揍。

可有个人,偏在戴笠的阴影里混得风生水起。他见谁都笑,挨骂不还口,见人受委屈还主动上前安慰。戴笠嫌他没出息,当众骂他"菩萨心肠,不能成大器"。

这人叫毛人凤(字善徐)。

多年后沈醉回忆起来才发现,正是这张"菩萨"面孔,让毛人凤在戴笠死后顺顺当当接过了军统大权。等他真正坐稳了位置,从前那个见人点头哈腰的"毛大秘书",转眼就成了让沈醉不寒而栗的笑面虎。沈醉对毛人凤的评价很到位:"给人的印象非常忠厚老成,而且逢人带笑,是个有名的笑面虎。"

二把手的学问,毛人凤玩到了极致。他人总结毛为官的秘诀只有五个字:“笑、勤、忍、狠、迷”。毛晚年自己提到"忍、等、狠"这三字,是他视为平步青云的阶梯。

毛人凤1937年才调进军统局当代理秘书,对军统业务也没有多少经验,但他却能在几年内爬上军统高位。其中奥妙,首先在一个"笑"字。

他在军统局当代理秘书期间,是个有名的"笑面虎",从不发脾气。而戴笠是官大脾气长,脾气非常暴烈,常为一些小事动辄骂人打人关人。每遇到这种情况时,毛人凤总是向戴笠引咎自责,把责任或错误揽在自己身上,使得被责之人对毛感激不尽。

有一次,戴笠因为文书科一个叫郭子良的秘书加班抄报告抄到半夜睡着了,气得抢起棍子要打。毛人凤冲上去拦住,说"是我要他去休息一下的",硬是把戴笠的火气接到了自己身上。戴走后,他再私下安慰郭子良,让对方明白这份情是谁卖的。

对于一些他替别人承担责任之事,当对方不了解是经他帮忙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时,他一定设法使对方知晓。毛人凤做"好人"有个比喻:破屋子里点灯,里外亮。既让得到好处的人知道,又从不向"老板"隐瞒。

这是一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下注,等的是将来的兑现。

毛人凤对"重要人物"的定义,和常人不一样。普通人只看官阶,他看的是关系。凡是接近戴笠、能和戴笠说上话的人,无论职位高低,他都保持着十分恭敬的态度。

叶霞翟和赵蔼兰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这两位女秘书,地位军阶都比毛人凤低,本来是他的部属。但在毛人凤口中,她们永远是"叶小姐""赵秘书",喊得彬彬有礼,态度上完全把她们当"上司"一样对待。

玄机在哪里?叶霞翟和赵蔼兰,向有"枕头秘书"的戏称。戴笠平时坐车外出,叶、赵分坐左右,戴夹在中间,疲倦了,便靠在"两个枕头"上打盹、"充电",然后便恢复了精神。在长途夜行中,戴笠往往就是在后座的赵蔼兰和叶霞翟中间休息。

对这样的"准家属",毛人凤从不轻慢。

更耐人寻味的是叶霞翟的结局。戴笠为了拉拢"西北王"胡宗南,把这个自己最宠爱的机要秘书精心包装后介绍给了胡宗南。为此,戴笠特意将叶霞翟保送到美国留学,一读就是7年,直到1944年读完博士才回国,最终嫁给了胡宗南。

也就是说,毛人凤当年恭恭敬敬喊"叶小姐"的那个人,后来成了堂堂司令长官夫人。他这笔人情,可以说是意外收获了。

戴笠的母亲和妻子住在机关本部,常常和工作人员一起用餐。每次毛人凤走进饭厅,总要先去老太太跟前请安,再向"阿姐"(戴妻毛丛秀)问好。

然后他不居大,不与那些有头有脸的官儿坐在一起,而是挤入中下级干部堆里,分别与书记、文书、副官乃至司机们点头示意后,才委身坐下,自管自地吃饭。

有时老太太或"阿姐"招呼他:"善徐,就坐在这里吃吧。"毛人凤脸上立即堆起笑容,一个劲地推却。除非戴笠到场吃饭,否则他不敢唐突造次。

这个细节值得玩味。毛人凤不是没地位,他是主任秘书,军统局的实际内当家。可他偏要在饭厅里"降格"自己,去和中下级干部坐在一起。

为什么?因为他清楚,决定他命运沉浮的,不只是戴笠一个人的脸色。老太太和"阿姐"的枕边风,中下级干部的日常口碑,都是关系网里的一环。

军统局一年一度的"四一"纪念大会,戴笠特别看重,每次都要请一些党政要人和其他机关的首脑到场。

这样一来,可就苦了负责布置和筹办会议的部门。诸如布置组、交际股、警卫处等等,稍有不合心意的地方,轻则挨骂,重则挨打,常常弄得满地都是砸坏的板凳和暖水瓶的碎玻璃片,再就是一张张鼻青唇肿的哭丧面孔。

逢到这类事,毛人凤总是硬起头皮充当"灭火器",甚至不惜在众人面前接受戴笠的训斥,直到"老板"偃旗息鼓为止。

事后,他再拿出一笔款子,分别送到被戴笠打伤的人手里,算是聊慰皮肉之苦。钱当然不会花得很多,收买的人心却不少。

再比如周念行,一个谁都说不好打交道的人。他论学历资格,原本就在毛人凤之上。戴笠需要装点门面,常叫周念行给他"讲书",《资治通鉴》《曾文正公家书》《孙子兵法》等等。毛人凤见状尾随,也摆出虚心向周大哥请教的样子,逢人便说:"我和启祥兄的关系是亦师亦友之间。"这话传到周念行耳朵里,好生受用,回敬的言语便是"善徐谦虚了"。一旦"谦虚"成为共识,梗阻的力量便大大弱化。

除此之外,毛人凤还乐于替人排忧解难。军统局下属捅了娄子,他乐于调解,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由于毛人凤常在戴面前替人说情,因此,戴常斥责他是"菩萨心肠",不是大丈夫,不能成大器。毛一笑了之。

某日,军统派在重庆卫戍总司令部当稽查处处长的何庆龙,邀毛人凤去书场看川剧,占了一排最好的座位。正巧,几个迟到的空军飞行员也有意于这排座位,硬挤进来,双方发生了冲突。何庆龙自以为是"领袖耳目",毫不示弱,结果挨了一顿揍。毛人凤由于忍得住对方的辱骂,没有遭殃。

回到罗家湾后,他跟旁人谈及此事,以为"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是下策,"忍辱负重"才是大器。这件事虽小,却不难看出毛人凤把握"忍"字的坚稳。大事大忍,小事小忍,从不轻易流露阴狠的机锋。

上上下下大多数人都被他的"菩萨"面目蒙蔽了,甚至连戴笠也不例外。

光会笑还不够。毛人凤的工作精神在军统里是有名的。

他总是默默地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各种文件,常工作到深夜。后来,戴笠因兼职过多,对军统局工作不能完全过问了,毛人凤便整日埋头于军统局,事必亲躬,这样,他对军统局的工作了如指掌。他还设计了让特务内部系统胆寒的督察机制,把各地情报都汇总到了军统总部,深得戴的认可。

蒋介石多次问他军统工作,他都对答如流,这使蒋对他有极好的印象。

毛人凤有句话,叫"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干活没眼的"。他深谙此道,不仅自己勤恳,也借此在军统内部积累了深厚的人脉和情报优势。

1946年3月戴笠飞机失事,军统局改组为国防部保密局,郑介民任国防部二厅厅长兼保密局局长,毛人凤任副局长。

到了1947年,郑介民五十大寿临近,毛人凤终于等到了出刀的时刻。

他唆使沈醉去鼓动郑太太为老公大办寿庆。郑介民怕影响不好,竭力反对,寿辰未到便一个人躲到上海"避寿"。可郑太太贪财,认为这是一个敛财的好机会。沈醉顺着竿爬,把郑介民在南京颐和路的公馆装饰一新,又在寿诞前一天,将各方送来的金寿桃、金银器具和礼单一码齐地陈列在寿堂上,夺人眼目。

更狠的是。沈醉派人到鸡鹅巷57号招待所,向住在那里的特务遗属煽风点火。戴笠在世时对"三殉"家属按月发生活费,军统改组后这笔制度不改自废,仅发过一次性抚恤金,几百张嘴顿时没了着落。一听郑长官大办五十大寿,遗属们气炸了肺,拖儿带口涌进寿堂大闹一场。

事情很快上达天听。蒋介石把郑介民召去训斥,郑嘟哝着说不知情,蒋更是来气:"你老婆做寿你不知道,你老婆天天吃珍珠粉,也向保密局报销你知不知道?"郑介民吭哧半天,无言以答。

这只是开始。毛人凤进一步加大攻击力度,让沈醉开出一系列郑介民夫妇手脚不干净的账目,又通过王莆臣策反马汉三的亲信杨清植,拿到郑太太在北平"旅游"捞肥的证据和受贿罪行。材料一件件往上送,再加上俞济时从旁佐助,蒋介石忍无可忍,一道手谕下来,免去郑介民在保密局的兼职。

1947年初冬,毛人凤正式被任命为局长。

这一仗,把毛人凤"忍、等、狠"的三字诀演绎得淋漓尽致。前面十几年对郑介民的恭敬、源源不断送去的汽油和"补助",原来都是"忍"和"等";而五十大寿这一刀,才是真正的"狠"。

回头再看毛人凤做二把手的那些年,哪有什么菩萨心肠。

他从不抢戴笠的风头,从不逾矩,从不滥用人情。"厚道"都在积累人脉与资源。

等戴笠一死,十几年的人情都兑现了。军统局里那些曾经被他安慰过的、被他顶过雷的、被他慰过伤的、被他排过忧的,纷纷成了"毛派",沈醉这样的人精都能被他当枪使,冲在前面去闹郑介民五十大寿,这是毛人凤把“狠”字用得极处。

戴笠那句"菩萨心肠,不能成大器",成了民国官场最大的误判之一。

设计“三督”机制的毛人凤执掌保密局后,加大了“督查室”的职责,连破内部大案要案,详见以下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