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反派 Boss 的视角看主角是种怎样的体验？

用反派 Boss 的视角看主角是种怎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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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市的酒吧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炸出一个巨大的地洞，洞里面预备着各类新式武器，可以随时练习。做坏的人，傍午傍晚散了工，每每花四亿美元，买一把核子武器，——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现在每把要涨到十亿，——靠洞外站着，射击由虚拟器制造的超级英雄们过瘾；倘肯多花一亿，便可买一件防蜘蛛网衣，或者避雷服，做基础防御，如果出到十几亿，那就能买一样反浩克装甲，但这些顾客，多是意外超能帮，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乘绿魔飞行器的，才踱进店面隔壁的漫威世界里，找到灭霸，慢慢地训练。

我从十二岁起，便在市口的干他妈超级英雄酒店里当伙计，掌柜说，我长得太蜘蛛，怕侍候不了骑着绿魔飞行器有钱坏蛋，就在外面做点事罢。

外面的意外超能坏蛋们，大多都是没钱又能力不足被警察就能收拾苦逼。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核子武器从次元仓库里拿出，看过发放的子弹中有没有夹杂廉价火药，还总是絮絮叨叨的互相抱怨自己又被谁谁谁打出了屎，最后还要查武器序列号，然后放心：

在这严重监督下，调换部件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天，掌柜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荐头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管开启虚拟超级英雄练习机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其实掌柜的脑子也是秀逗，我不懂他为什么宁愿养一个只会开关机器的废物，也不愿教我怎么调换部件。

我从此便整天的站在洞台里，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掌柜的是一幅凶脸孔，低级坏蛋们因为整天被超级英雄痛扁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孔乙丑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孔乙丑是买核子武器射击虚拟超级英雄而骑乘绿魔飞行器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矮小，画着花脸，抬头纹间时常夹些伤痕；嘴角两边两条长白的疤。骑的虽然是绿魔飞行器，但是又破又旧像是刚从战争中抢到的一般，似乎十多年没有修复，也没有灯。他对人说话，总是邪恶的终极是没有目的，叫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孔，别人便从新闻上的“甲乙丙丁丑”这半懂不懂的话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孔乙丑。

孔乙丑一到店，所有射击中的坏蛋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孔乙丑！你的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拿两把核子武器，要一件避雷服。”便拿出九亿支票。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去打布鲁斯了！”孔乙丑睁大眼睛说，“你凭什么这样凭空脏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看到你把蝙蝠侠引到楼顶，吊着打。”孔乙丑便涨红了脸，额头上的青筋跳跳绽出，争辩道：“打布鲁斯韦恩不能算……打布鲁斯！……随手的事情，能算打吗？”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正义联盟雪崩”，什么“终极混乱”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孔乙丑原来也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但终于觉得没意思，又不喜欢当超级英雄，于是精神越来越混乱，弄到见谁都打。幸而耍得一手阴谋，便替坏蛋们出出主意，找点乐子玩。

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欺负蝙蝠侠布鲁斯韦恩。主意用不了几天，坏蛋们就会发现，自己是在搞布鲁斯韦恩。如是几次，叫他出主意的坏蛋也没有了。孔乙丑没有法，便免不了亲自去做些骚扰布鲁斯的事。但他在我们店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就是从不提及自己的辉煌经历以及从不拖欠；虽然间或没有现金支票，暂时用他手里布鲁斯的蝙蝠侠面具，绿灯侠的眼罩抵押，但不出一月，定然还清，将超级英雄的东西都交还原主。

孔乙丑射过半个弹匣，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孔乙丑，你当真会出阴谋么？”孔乙丑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还没打死布鲁斯呢？”孔乙丑立刻露出颓唐不爽的模样，脸上笼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相爱相杀逗着他玩也之类，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掌柜是绝不责备的。而且掌柜的见了孔乙丑，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孔乙丑知道自己不能和白痴反派谈天，便只好向小坏蛋说话。

有一回对我说道，“你杀过人么？”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杀过人，……我便考你一考。蝴蝶刀割人嘴角，怎么割的？”我想，不正不邪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孔乙丑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会割吧？……我交给你，记着！这些割法应该记着。将来做坏蛋的时候，耍酷要用。”我暗想我和坏蛋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坏蛋们也不会没事割人嘴角玩。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就是抱住人下巴来回摩擦调戏后一拉么？”孔乙丑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点头说，“对呀对呀！……割嘴角又四种割法，你知道么？”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孔乙丑刚抱着一个犀牛人，想用刀在他嘴上实验，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多坏哉？不坏也。”

有几回，旁边酒吧的孩子听到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孔乙丑。他便给他们一人一把枪。孩子们打完枪，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孔乙丑腰间别着的钢铁侠面具。孔乙丑着了慌，伸开五指将面具遮住，弯腰下去说道，“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直起身又看一看另一边的奥创脑袋，自己摇头说：“不多不多！多坏哉？不多也。”于是这一群孩子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孔乙丑是这样的使坏蛋们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有一天，大约是独立日前的两三天，掌柜正慢慢的结账，拿出绿灯侠的眼罩，忽然说，“孔乙丑长久没有来了。还欠十九个亿呢！”我才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

一个耍枪的沙人说道，“他怎么会来？……他打折了腿了。”掌柜说，“哦！”“他总仍旧是布鲁斯的麻烦，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找到超人家里去，他家的麻烦，找得的吗？”“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是道歉，后来是打，超人，绿灯侠，闪电侠，火星猎人，海王，打了大半夜，再打折了腿。”“后来呢？”“后来打折了腿了。”“打折了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死了。”掌柜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算他的账。

独立日过后，太阳是一天辣比一天，眼看着近处夏；我整天靠着空调，也须穿上沙滩裤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到一个声音，“要一把核子武器。”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孔乙丑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他的脸上黑而且胖，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避雷服，盘着两腿，下面是悬浮着的绿魔飞行器，用草绳在肩上挂住；见了我，又说道，“拿一把核子武器。”掌柜也伸出头去，一面说，“孔乙丑么？你还欠十九个亿呢！”孔乙丑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还清罢。这一回是现钱，枪要好。”

掌柜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孔乙丑，你又去找布鲁斯麻烦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辨，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去找，找到正义联盟聚集地，怎么会打断腿？”孔乙丑低声说道，“被灭霸打的，灭，灭……”他的眼色，很像恳求掌柜，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掌柜都笑了。

我开了开关，将虚拟器设定成孔乙丑要求的正义联盟，走进去，倚在洞口。他从好似被索尔击打过的避雷服众摸出四亿支票，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是血，原来他便用这手操控绿魔飞行器来的。不一会，他对着正义联盟全体虚拟形象将盒子武器射完，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用手扶着绿魔踏板，慢慢飞去了。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孔乙丑。到了年关，掌柜取出绿灯侠的眼罩，“孔乙丑还欠十九个亿呢！”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孔乙丑还欠十九个亿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孔乙丑又跑去别的宇宙捣乱了。

写于二零一五年秋

猜猜我衣服下面是什么。

-完-

（转载要请要告诉孔乙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