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 2022 全国乙卷语文的争议题目?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诗歌解析援引前文,6.21深夜更新:
2022全国乙卷萧红书信文本《“九一八”致弟弟书》单选题的AC之争到底鹿死谁手???
2022全国卷“冤案”频发???
关于全国卷乙卷小说单选的AC之争可谓众说纷纭!
这个题目的底层逻辑到底考什么???
没有读过萧红或不代入那个时代能不能做对???
从普通高三学生视角能不能快速做出相对准确的判断???
语文侠客尝试拆解本道单选的底层逻辑,也参考了许多前辈的意见,我们直接来看题目:
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信中写“满铺着雪的无边的大地”和大海上“飘飘荡荡的”海船,都表达了前途未卜的意思,写出了“我”对流浪生涯的忧惧不安。
B.“我”有一个时期写给弟弟的信中,谈的总是些樱桃树玫瑰花之类的“空话”,这些话题看似亲切,实则回避了弟弟信中流露出的苦闷。
C.弟弟从上海前往西北的分别之夜,两人并无多言,但信中追忆那个夜如同幼年的夜,写出了“我”在漂泊多年后重拾与弟弟的亲密感情。
D.信件的结尾处,点出“又快到‘九一八’了”,照应了信件开头“这十年中”的说法,同时将个人遭际与国家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
原文如下:
“九一八”致弟弟书 萧红
可弟:小战士,你也做了战士了,这是我想不到的。
世事恍恍惚惚地就过了;记得这十年中只有那么一个短促的时间是与你相处的,现在想起就像连你的面孔还没有来得及记住,而你就去了。
记得当我们都是小孩子的时候,当我离开家的时候,那一天的早晨你还在大门外和一群孩子玩着,那时你才十三四岁,你看着我离开家,向着那白银似的满铺着雪的无边的大地奔去。你恋着玩,对于我的出走,你连看我也不看。
而事隔六七年,你也就长大了,有时写信给我,因为我的漂流不定,信有时收到,有时收不到。但我读了之后,竟看不见你,不是因为那信不是你写的,而是在那信里边你所说的话,都不像是你说的。比方说--生活在这边,前途是没有希望的……
我看了非常的生疏,又非常的新鲜,但心里边都不表示什么同情,因为我总有一个印象,你晓得什么,你小孩子。所以我回信的时候,总是愿意说一些空话,问一问,家里的樱桃树这几年结樱桃多少?红玫瑰依旧开花否?或者是看门的大白狗怎样了?你的回信,说祖父的坟头上长了一棵小树。在这样的话里,我才体味到这信是弟弟写给我的。
但是没有读过你的几封这样的信,我又走了,越走越离得你远了。
可弟,我们都是自幼没有见过海的孩子,海是生疏的,我们怕,但是也就上了海船,飘飘荡荡的,前边没有什么一定的目的,也就往前走了。
不知多久,忽然又有信来,是来自东京的,说你是在那边念书了。恰巧那年我也要到东京去看看,我想这一次可以见到你了。这是多么出奇的一个奇遇。
我一到东京就写信给你,约你第三天的下午六点在某某饭馆等我。
那天,我五点钟就等在那里,一直到了六点钟,没有人来,我又多等了一刻钟,我又多等了半点钟,我想或者你有事情会来晚了的。到最后的几分钟,竟想到,大概你来过了,或者已经不认识我。第二天,我想还是到你住的地方看一趟。有一个老婆婆,说你已经在月初走了,离开了东京了。你那帘子里头静悄悄的,好像你在里边睡午觉的。
半年之后,我还没有回上海,你又来了信,说你已经到了上海,是到上海找我的。我想这可糟了,又来了一个小吉卜赛。
这流浪的生活,怕你过不惯,也怕你受不住。但你说:“你可以过得惯,为什么我过不惯?”
等我一回到上海,你每天到我的住处来,我看见了你的黑黑的人影,我的心里充满了慌乱。我想这些流浪的年轻人,都将流浪到哪里去。常常在街上碰到你们的一伙,你们都是年轻的,都是北方的粗直的青年,内心充满了力量。你们是被逼着来到这人地生疏的地方,你们都怀着万分的勇敢,只有向前,没有回头。但是你们都充满了饥饿,所以每天到处找工作。你们是可怕的一群,在街上落叶似的被秋风卷着,弯着腰,抱着膀,打着寒战。
那时你不知我心里的忧郁,你总是早上来笑着,晚上来笑着。进到我屋子来,看到可吃的就吃,看到书就翻,累了,躺在床上就休息。
你那种傻里傻气的样子,我看了,有的时候,觉得讨厌,有的时候也觉得喜欢,虽是欢喜了,但还是心口不一地说:“快起来吧,看这么懒。”
不多时就“七七”事变,很快你就决定了,到西北去,做抗日军去。
你走的那天晚上,满天都是星,就像幼年我们在黄瓜架下捉着虫子的那样的夜,那样黑黑的夜,那样飞着萤虫的夜。
你走了,你的眼睛不大看我,我也没有同你讲什么话。我送你到了台阶上,到了院里,你就走了。那时我心里不知道想什么,不知道愿意让你走,还是不愿意。只觉得恍恍惚惚的,把过去的许多年的生活都翻了一个新,事事都显得特别真切,又都显得特别模糊,真所谓有如梦寐了。
可弟,你从小就苍白,不健康,而今虽然长得很高了,精神是好的,体力仍旧是坏的。我很怕你走到别的地方去,支持不住,可是我又不能劝你回家,因为你的心里充满了诱惑,你的眼里充满了禁果。
恰巧在抗战不久,我也到山西去,有人告诉我你在洪洞的前线,离着我很近,我转给你一封信,我想没有两天就可见到你了。那时我心里可开心极了,因为我看到不少和你那样年轻的孩子们,他们快乐而活泼,他们跑着跑着,工作的时候嘴里唱着歌。这一群快乐的小战士,胜利一定属于你们的,你们也拿枪,你们也担水,中国有你们,中国是不会亡的。虽然我给你的信,你没有收到,我也没能看见你,但我不知为什么竟很放心,就像见到了你一样。因为你也是他们之中的一个,于是我就把你忘了。
但是从那以后,你的音信一点也没有的。而至今已经四年了,你到底没有信来我本来不常想你,不过现在想起你来了,你为什么不来信。今天又快到“九一八”了,写了以上这些,以遣胸中的忧闷。愿你在远方快乐和健康。
1941年9月
(有删改)
那么,再选一次,你选哪个?A还是C?是不是有种冲动要选B?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信中写“满铺着雪的无边的大地”和大海上“飘飘荡荡的”海船,都表达了前途未卜的意思,写出了“我”对流浪生涯的忧惧不安。
B.“我”有一个时期写给弟弟的信中,谈的总是些樱桃树玫瑰花之类的“空话”,这些话题看似亲切,实则回避了弟弟信中流露出的苦闷。
C.弟弟从上海前往西北的分别之夜,两人并无多言,但信中追忆那个夜如同幼年的夜,写出了“我”在漂泊多年后重拾与弟弟的亲密感情。
D.信件的结尾处,点出“又快到‘九一八’了”,照应了信件开头“这十年中”的说法,同时将个人遭际与国家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
假设你根本没有读过萧红,假设你只是一个规规矩矩的普通高三小男孩,你能不能就文本信息提示本身去找到这个单选的底层逻辑?
其实是可以的!
题干说“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相关内容可以狭义的理解为与文本相关的要素如环境、人物、情节、主题之间(如果是散文则重点考虑内容本身)在信息、情感主旨等层面的理解,艺术特色比较广义,包含表达方式、表现手法、修辞手法等。
从文本信息说开去,这是一篇书信体文本,属于散文随笔,按照散文也是特殊记叙文的一般思考,我们梳理出本文的六要素:
时间:小时间线(弟弟十三四岁至二十多岁) 大时间线(1931年9月18至1941年9月)
地点:家 东京 上海 前线(地点在转换)
人物:弟弟 我
起因:我离家 弟弟后来当兵 彼此思念
经过:分隔 相聚 别离 不能再见
结果:弟弟无音讯 我思念他 思念他这样的青年 相信国不会亡
值得注意的是:萧红女士是1942年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么这封信相当于绝命信了,最后的告别
从文本信息来看,九一八日军侵华,整整10年,文本寄寓在日军侵华的大背景下,中间有凸显“七七事变”,“我”和弟弟这样的青年对国对青年本身对亲情的理解都要围绕历史背景去思考。
先看A.信中写“满铺着雪的无边的大地”和大海上“飘飘荡荡的”海船,都表达了前途未卜的意思,写出了“我”对流浪生涯的忧惧不安。
“都”这个字值得商榷,“满铺着雪的无边的大地”是萧红第一次离开家选择“流浪”,那个时代的年轻人深受革命思想的影响,离开家探寻自身的价值,与国存亡的崇高是那个时代青年的风尚,萧红是深受鲁迅先生提携的青年学生,在国家危亡的历史关头离开家,是一种想要为国献身的孤勇,但“满铺着雪的无边的大地”的确给人迷茫之感,这属于青年普遍的迷茫,和为国出走的勇并不矛盾,称之为“忧惧不安”是不合理的!
再看C.弟弟从上海前往西北的分别之夜,两人并无多言,但信中追忆那个夜如同幼年的夜,写出了“我”在漂泊多年后重拾与弟弟的亲密感情。
很多同学纠结“重拾”,说两人情感从未断裂,但语文侠客认为,萧红代表的姐姐和弟弟代表的青年都不是一个单一的形象,而是一类青年的形象,我和弟弟在历史事变中别离又相聚,相聚又别离,10年未见必然伴随人之常情的疏离,后来,那个时代青年的精神世界越来愈接近,精神的共振越来愈同频,我更理解弟弟这样的青年,关系更为亲密说“重拾”也不过分。文中反复提到“恍恍惚惚”正是最好的证明吧!
之前听现代文学讲座,讲课的老先生说,那时的青年书包里背着鲁迅、巴金的作品就朝着理想离家求索,是了不起的!
结合萧红的介绍,深以为然!
据有些前辈说阅卷人确认是A,语文侠客解析一家之言,如有不妥,还望包涵!
高考,加油!有一种奋斗叫高考那是人生中美好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