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潍坊一中就读是种怎样的体验?
的有关信息介绍如下:
(一)
有时你会想起那座北方的小城,不好不坏的空气里藏着些你怀念的东西。 你会想起高三冬日起床后清晨的浓雾,看不见十米之外的楼宇,却还是要奔跑着买饭再跑去教室。
在餐厅吃饭是早起才能选择的方式,虽然冬日里呆在餐厅吃碗拉面或馄饨是难得的享受,更多的人只能匆忙买两个包子或者带一个煎饼果子。再好吃的东西也熬不过黎明时的严寒,餐厅到教室的几百米,足够消灭最后残存的温热。
有时那里会下雪,一种完全不同于南方细微冰晶的,真真切切的属于北国的雪,足够染白从天空到地面的每一寸空间。我总觉得北国的冬天是适合恋爱的,雪地里一切都是白的,只有女孩的容颜还保留着世上少有的明丽色彩。一场大雪可能要半个月才肯向阳光缴械投降,一片狼藉的路面,是那场雪撤退的痕迹。
晚起匆忙赶到教室的人往往只好四处讨要别人的零食。六点半开始早读,有的人六点二十才起。于是早读一开始的那段时间总是混乱又有默契,在教室外冒着被查风险吃饭的同学想着早读,在教室内饿着肚子早读的同学想着早饭。 偶尔会有老师或检查早读的同学经过,于是本来嘈杂又低沉的声音陡然变得高昂而整齐,倒像是受了什么指挥。或站或坐并非自由,而是要看老师的意愿。但在老师来不了的情况下,就看大多数人想不想睡觉或补作业了。
我的早读惯常是无效用的,迷迷茫茫的站在那里只是奋力抗争睡意。半梦半醒间哪能学的下习,只好盯着窗外天空渐渐亮起,黑色的幕布被人涂上几笔红色,又渐渐变成蓝色。偶尔有早起的鹊儿在枝头蹦跳,徒劳的寻找地上食物的存在。我转过头,对照黑板上的作业。下课铃声响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一中是太棒也太大的学校,怎么写,都只是一个人的视角。 所以……很抱歉。 可倘若你不介意我拙劣的文笔和局限的视角,那我自然不敢不庶竭驽钝,用文字去重构那个叫一中的地方。 深夜总是适合写作,深夜,也适合游子思乡。
(二)
老马,请来一份标准的一中日常。
可一中,又哪有什么标准意义上的日常呢? 打开上帝视角,清晨五点半,润园食堂开门,最早的一波人流就踏进大厅。南门外,网吧归来的同学与丁家村租房和走读的人们汇合,刷卡,滴的一声,带着惶恐或昏沉,昨夜的一切都混进大门消失无踪。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一节课往往是大家最循规蹈矩的一节课,虽然上课前总有无数事情要忙。课代表拖长了腔调吆喝着交作业,而收获往往与“付出总有回报,坚持必定成功”的口号有所出入。早读没补完作业的同学加快了笔下的速度,无所事事的就可以闲聊或者走动一下。 走廊的窗台永远是黄金地段,没吃完的早饭需要在这里迅速解决,聊天吐槽的同学也喜欢在窗台倚靠。不必担心像晚自习课间一样动不动被对楼情侣怒塞狗粮,早晨的走廊,是单身狗的领地。
预铃响起,就意味着课堂对于学生正式宣告了主权,可总有上厕所或送作业的迟迟不归。班委无数次要求大家回位坐好,可只要不是班主任亲自到场,这任务就永远得不到及时执行——闲散,是很多班的座右铭。
你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优秀的高中,因为它的学生活得太过肆意自由。即使我们是被寄予厚望的一级学生,也只不过是在高二期末罢考时没有用石块砸破主任办公室玻璃这一点上表现出些许乖巧。
教学楼与篮球场的空间距离,决定了老师除非有牺牲一节课来回奔波的觉悟,否则不可能捉到逃课打球的学生。而作为多年蝉联山东省篮球联赛冠军的学校,一中同学又极富对篮球的热情——虽然遇见校队大小男篮还是一样被虐爆。于是第二节课起,就有人翘课cos灌篮高手。尤其是高一高二的政史地以及各种副科,对于要学理的男生来说就是三分暴扣秀滞空的绝佳时间。 可留在教室的同学也未必认真听课。每一节副科都意味着大半节写作业的时间。总有些人甚至能在副科上搞定一大半作业,另外一些则选择放弃一大半作业。好在不交作业罪不至死,除非你的老师姓杨——比如某语文老师兼隔壁班主任,又比如某语文老师兼级部主任。那种情况下你多半可以享受教室后方宽敞的空间,或者感受走廊里凉爽的微风。
每个班可能都有几个爱接话把的同学。老师脾气好的时候最多挨曹阳,老师脾气不好的时候他们就未必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又及好的老师似乎往往是山师毕业,虽然他们往往洒脱不羁,要么课堂上告诉你要学习打牌,要么跟主任请假(有重要的事情)结果带七八岁的儿子和准儿媳看舞蹈,又或者最习惯于使用洒脱不羁二字的某语文老师…… 认真起来的课堂还是比较可怕的,起码对于我辈学渣是极其不友好的体验——老师讲了什么?他们在讨论什么?他们怎么什么都会?但正是这样的压力维持着你向前的动力。
总有人熬夜到凌晨,也总有人熄灯就睡觉。但在课堂上,重要的只是你能不能跟上。
已经是很深的夜了,疲倦拖垮了今夜的思绪。明早还有一上午的视频要拍,有空再叙,晚安。
(三)
潍坊一中,更适合的名字,应该是山东省潍坊第一仔猪养殖场,山东省潍坊第一蔬果采摘基地。
踏出一中校门,我们才突然发现,那熟悉的千亩校园,竟然藏着那么多好吃的东西。 也正是无数的好吃的,让这里养殖的仔猪们,增重快,瘦肉多,质量有保障。显然,坏处是,出了栏,仔猪死活吃不惯别处养殖场的东西。
秋日的夕阳染红枝头的柿子时,一场不见硝烟,甚至不知对手是谁的争夺战,就拉开了幕布。有翅膀的鸟雀总是占据开局优势,趁无人发现,肆无忌惮地啄食满树满园的柿子。这些雀儿早被太多的选择养刁了嘴,全惯成了败家鸟,一个柿子啄几口,尝一尝,也就弃之不顾。
随着越来越多的柿子换上夕阳红歌舞团的团服,学生开始加入战场。旋转跳跃压树枝,摘不到的用砸的。一千个人摘柿子,就有一千种不同的方法。
好在柿子身体力行了枝高不独倚的名言,满满当当地挤在树上,拥挤得恨不能自己往树下跳。又兼之分布甚广,从教学楼到操场又到回宿舍的路上,几乎覆盖了日常活动的全部范围,可见当初校园绿化的规划者对于柿子的热爱,只怕更甚于蒋公夫人对于法桐的喜爱。 但这时摘下的柿子多半不熟,生涩的口感叫人难以下咽,非得将其放很久才好。
还是教职工队伍老奸巨猾,每每等到柿子熟的差不多,一举拿下九成柿子,要吃,捂个一两天便可,要留,也尚算易于存放。
更适于采摘的,其实是桃李之类。润园球场旁尽是桃树,虽然我们永远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结果成熟,又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全部摘光一个不留。或许是某个昏暗无月的夜晚,月亮犯了馋,偷跑下来摘光了罢。
李子要好得多,体育馆,甬道旁,生长高度和成熟度都更加友好,仿佛早就签下自愿牺牲满足我们胃口的协议书。 教学楼旁的地上藏着更隐秘的果子。那是种类似草莓的果实,红彤彤,好像缀满珊瑚珠,却要微小。香甜与否我不得而知,因为我一直觉得那果实跟草莓相去甚远,不敢轻易下口。不过看总有人乐意摘它的样子,多半是无毒无害的。
你会惊讶地发觉,原来那么大的校园,度过了那么漫长又短暂的三年,你能记住的东西仍然寥寥无几。一中不可能活在某个人单独的记忆里。你我,合起来,才是青春里一中真实的模样。而之后的一切,都已与我们失去了联系。
(四)
每个一中人都听过这样一句话: 咱下了课,吃浇汁去。
如今我们与浇汁的距离不再是短短的一节课,而是整整一个学期。可你还记得它—— 干而不柴的干锅肉,粘稠可口的土豆泥,手撕包菜永远带着厚重的咸香。来份鸡排,添块鳕鱼,有品味的要加兔腿(是兔子腿还是什么来着?我没加过)神奇的浇汁有着怎么搭都好吃的魔力,哪怕初来乍到的新生也能吃得赞不绝口。北方的西红柿炒鸡蛋永远不会算作荤菜,加肉能加到你心满意足。就算大脑已经忘了那里的芸豆黄瓜糖醋里脊,你的胃永远记得那份浇汁的味道。
在纯正的一中人心里,浇汁代表的,绝非是一碗好吃的盖浇饭那么简单。哪怕一份幻想,一旦沾染了青春的气息,都会厚重得难以忘记。更何况,那一碗浇汁,代表了那个外卖无法配送到的偏远乡下学校,学生对于美食仅有的一点追求呢。
凡欲吃浇汁者,必以翘课为上上之策,所谓趁人之先,不排队亦不必插队。餐厅里人数寥寥,自可慢慢享用美餐。此策,非有大勇者不能为也。 体育课,自是最佳时机,正所谓体育不翘何时翘。可惜此法,非有大机缘不能为之。 正常排队吃浇汁,多半是午后课程不紧,才得以悠哉排队。毕竟,与浇汁的好吃同样闻名的,是它的第三只队伍——插队,反插队,认识熟人强行插队,让熟人帮忙捎一份——每个字背后,都是不亚于宫斗戏和谍战片的斗智斗勇。
没亲自排过队的人,永远不明白,当你排到前面还剩一个人,那个人却掏出七八张卡时,那种希望与绝望交织的感受。也正是因为每一份浇汁都凝聚了同学的血与泪,才使得浇汁更显珍贵。 无奈僧多浇汁少,总不能在一个窗口排到下午上课。常年排队的一中人早都对各窗口队伍长度与时间的函数关系有了大致了解。
眼见情况不理想,走,咱去吃别的。
(五)
我一直不明白麻辣拌到底是指哪一个窗口,只听说它很好吃,却不明白究竟是指什么。
你没经历懵懂少年时的喜欢,没感受翻墙上网的紧张,没体验过逃课补觉的窃喜。错过未必是坏事,可就是会遗憾。很多事情,你只有一次机会去尝试,人生哪有重来一说。
山东的高中从来没那么轻松,记忆里的快乐只不过是被时间过滤掉了坚持的苦涩。去拼,去争取的路上,好在有些东西,好在有这样一个地方,我们不曾错过。
就像初进校门在翰园一楼的懵逼,就像某个同学端走石锅强行带回教室的惊异。
你尝过不好吃的炒饭卷饼,也明白为赶时间有些选择只是无奈。你知道翰园的咖喱饭怎么搭才好吃,你知道石锅和牛丼该选哪种口味。就算有些面条软烂如泥毫无口感可言,可它们照样为你提供了一餐的饱足。火烧与和乐是潍坊才有的吃食,脆皮鸡酱香饼却是别处的新奇。排骨米饭鸡排饭永远是错不了的方案,自选适应潮流改成自助后也意外的好吃不贵。一楼二楼的豆浆哪个好喝你心中自有评判,哪家汉堡好吃不必谁去提醒。三年,有逃过食物中毒的侥幸,逃不过撑到难受的感觉。
你记得冬日里的火锅冒着热气,可回忆里的热气怎么就熏得今天的你眼含热泪。暖手的烤地瓜只有最早排队的人才抢的到,那份甘甜像是融进了整个秋天的蜜糖。少数运气好的去吃过不限量的麻辣烫自助,炙热的夏天里逃掉一节课去空调屋里大汗淋漓又大吃大喝。
我请你不要再给我带一楼的盖浇饭,二楼的卤肉饭虽然油腻偏甜却也值得下咽。翰园没有馄饨售卖,水饺再怎么样也胜过此地一盘十几个的份量。烤肠和关东煮其实味道不错,薯条一定要买二楼那款。二楼的热干面酸豆角比面条好吃,没买过的披萨寿司应该依旧受着下一届的欢迎。
请你亲吻月亮,让月亮带你回家乡。
家乡的菜好不好吃,只当你离开家乡才能知道。
他乡每一口菜都吃不惯,连米饭都不如山东的香软。勉强接受的背后,大抵都藏着对离乡念书的无可奈何。
故乡藏在水土里,故乡藏着风月里。
遥远的理想,离了家乡;陌生的桂香,催人归乡。
你选择什么,你又失去什么
只剩一场秋梦,凉彻万里山河。
(六)
假如要评价润园,我一定会说它是一家做到极致的食堂。
别误会,极致不等同于完美。只是,在它所处的种种限制下,它真的值得一份赞赏。
润园,无数学生尤其是高三学生的用餐是耽搁不起的事情。时间短,任务重,价格还不能高,润园不仅搞定了这些麻烦的问题,还顺手赢得了无数一中人的喜爱。
润园的一天,大约是从凌晨四五点钟开始的。忙碌的工作人员战胜日渐的衰老与疲惫,起身准备去润园工作。出门,离家,换上工作服,备好材料,做好清洁。五点半开门的时候,他们比我们更加疲倦昏沉。售卖要一直持续到七点才结束,因为那时晚起的最后一帮同学才赶到食堂。
清晨,包子都懒懒地挤在一起,不停地打着哈欠,吐着热气。大妈要把它们分开,装入袋子,递给饥饿又着急的同学。白菜肉的包子最慵懒,白白胖胖又软又香。西葫芦的包子还没醒,咬开看见的全是它原谅色的惊讶。
卖豆浆的大叔(有时是大妈)在早上总是迷迷糊糊,却不改和蔼的脾气,总会不紧不慢地问你加不加糖要什么口味。豆浆总被吐槽有豆奶饮料或者奶茶的感觉,却一点不影响窗口前队伍的长度。搞得我总是疑心大家对它究竟是什么态度。
卖卷饼卖牛肉面的窗口前人稀稀两两,大约太花时间是晚起者不能宽恕的原罪。
肉夹馍和掉渣饼前队伍要长的多。有时吃完面走,队伍依旧极长,只是排队的人已经换过无数轮。倘若两家窗口还开,明天早上应该依旧有长长的队伍在等待。
好不容易熬过早餐,休息一下,他们又要投入午餐和晚餐的战斗。准备上百份菜肴是很难的事情,就算大锅菜也极费力,何况还要保证味道与质量。
你会发现润园食堂几乎在节约学生用餐时间上竭尽了全力,你连餐盘都不用端走。不时更换新窗口的制度给了食堂生机,依照基本法的竞争才不至于搞个大新闻出来。它引进了浇汁,改变了自选区选餐模式,带来了煎饼果子,引进了鸡蛋仔和章鱼烧。好评如潮,证明了它的努力。
这就是为何润园如此令人喜爱。它在乎我们的感受,所以我们用喜爱作为回报。
匆忙的中午,总有无数的食物被装进餐盒,递给焦急等待的同学。润园的饭都可以带走,高三,每个人都有焦急的理由。捎饭,补觉,补作业,乃至打荣耀,没人会问你究竟为何,焦急本身不分高低贵贱。
不那么焦急的人,就会在润园的队伍里消磨许多时光。浇汁的味道值得一排,鸡蛋仔里偷放的冰激凌也让等待成了理所应当。人流量高峰时,单单是自选区你都要等待好久才能挤到想吃的菜旁边。麻辣拌的队伍,更是以提前多长时间翘课为计算单位。
排队永远是值得的,润园的窗口担得起这份评价。浇汁和麻辣拌已经是所有人都孜孜以求的美味。可自选区的各式炒菜也绝不输大厨手艺。煎饼果子正不正宗得叫去了天津的同学评判,反正我觉得鸭血粉丝汤味道比南京的还要美味。扬州秘制盖饭量极大,给肉给菜都极其实在。浇菜米饭被正上方的浇汁抢了人气,但吃多了浇汁会觉得浇菜也另有风味——尽管我永远不会原谅它把炒姜片做得那么像炒肉片。肉夹馍的饼真的是外酥里嫩,馄饨也是实打实包上肉馅的北方做法 隔壁窗口的卷饼虽然鸡肉外表炸的干硬些,所幸量大价廉可以垫饥。炸鸡和薯格价格稍高,却有对得起价格的味道。
不能忘了推荐一楼的烤肠,辣的好吃信我没错。二楼的甜品我买的不多,只记得泡芙一直实惠又甜而不腻。烤布蕾是必须尝尝的东西,刚用明火炙烤过,分不清凉热也无妨,只感受那份战栗了味蕾的香甜即可。章鱼小丸子要涂芥末才过瘾,边流眼泪边感受那份滑嫩口感。
二楼麻辣烫加麻加辣不接受反驳,鸭血粉丝汤要泡面火烧才算得劲。瓦罐的西红柿带着甜头,烤鸭饭卤肉饭细品真的有烤过的香气。铁板饭的小哥给菜最为豪爽,滋滋作响的铁板浇上几大勺菜品,可惜菜里盐分过多必须得加饭应对。如果真的有什么很想吃的菜,据说有家窗口还可以提供各式常见小炒预订。
吃饱喝足,该走啦,临出门,记得要买杯奶茶,解解 心头干渴。
前几天同在南京的同学抱怨,“我没带卡去食堂,跟卖饭的说我先欠着下午就还,结果他死活不肯,说他又不认识我,不能欠着。我又不是不还他。这要是在一中,哪个窗口不能先欠着啊。”
我哑然,旋即笑,是被一中惯坏了。那些再正常不过的提防与戒备在一中好像不存在一样,大度的山东大妈根本不考虑如果学生不回来怎么办——一顿饭,孩子兴许是学习太忙忘了呢,又不差这十块八块。所有人尽力维护着双方的信赖,这是大家习以为常的默契。
我一直很喜欢一中的食堂
一直都是
祝一切都好
(七)
我不能想象一个没有超市和书店眼镜店的潍坊一中,如同我不能想象一个没有月亮与星光的夜空。
在半个月乃至一个月的住宿生活里,超市是维系生活的必须。食粮,日用,笔本乃至刻刀球拍,你所需,他便有,性价比没多高,却总勉强够用。
关于超市的日常是不能从清晨写起的。夜晚,才是所有与超市有关的记忆开启的时候。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尝试过下第一节晚自习冲去翰园超市。饿,困,乃至买礼物送人,没人规定说,你必须有一个充分而必要的理由才能跑这一趟。那些夜都漆黑,但路上有灯光。日子很冷,但跑几步就觉得温暖。若是超市亮着灯,那便没白跑一趟。紧几步进去,边喘平气边拿东西——十分钟课间大半用在路上,没余暇留给最困难的选择。
放学后的那些时光是悠闲的。走很长的路,就可以聊很久的天。光亮会羞赧地避开情侣,于是单身狗只要循着光亮就不怕撞见别人的隐秘。八卦学习考试大学,从我们的过去,沿着脚下的石路,一直谈到很远的未来。
走着走着,就路过超市。有太多理由让你踏进超市,兴许是漫长的晚自习耗空了你的体力,兴许是购买第二天的吃食,兴许是购买日常使用的物品,也兴许,只是陪同学进去逛逛。
我始终觉得烤面包不适合当早餐,蓝莓面包才是真的三餐适宜。踏出潍坊就再难找到那样好吃的面包了,有时想起,只得抱怨这千里山河相隔。饿着肚子买泡面,结账的时候就能闻到面泡好的香气。汤达人比康师傅更适合喝汤,越是寒夜,越能感受到喝着暖暖的面汤有多舒服,它让寒夜不再是煎熬,寒冷与夜晚反倒成了增添香气的调味料。雀巢新出的咖啡是真的润滑,农夫山泉nfc的橙汁带着新鲜橙子的酸甜味道。各种零食应有尽有,酸甜苦辣的味道渗入每个困倦的夜晚。
润园的超市态度真的差,不像翰园那般舒服。有时不该开门,翰园也会给你开门让你购买所需。切好的水果是翰园特有,菠萝木瓜哈密瓜,让你不至于断了水果摄入。酸奶倒是两家都有,虽然我不太常买。高一时候还有雪糕消暑,可惜后来再不曾卖。威化饼干和无数果干坚果是又一种热卖产品,而奶粉和奶茶也很多人会买。现在想想那样的生活真的不像苦逼的高中,反倒像与朋友去一个公园里度过三年的漫长假期。
书店日常提供各种杂志与教辅书的售卖,每到中午总是要排好久的队。《看天下》是那些日子里最火的杂志,隔绝网络的日子里我们靠那些杂志了解关于外界的讯息。很难想象红秀也成了我们班极抢手的杂志,尽管我一直没弄懂是谁在它的主要读者。生日礼物送本书也是很理想的选择,无聊的时候买本书看看也不错。明明没多少书籍售卖,但也够你买三年不重样。
眼镜店卖眼镜似乎只是它代为网购的幌子。支持各平台网购,但只支持现金付款。只要网上有,你就能买,具体买什么并没有所谓。
差点忘了,还有样很火的东西,是各种样式的明信片与本子。好看就足够成为购买的理由,哪怕真要用可能这一生也用不完。
还记得高考前所有人都在买百乐的中性笔。十块一只,却真的好用。高考结束很久了,它还能用,可当初的那些笔也随着主人去往了全国各地。它们从那里离开,它们永不相聚。
千金买不得你回头,只买得一瓶二锅头。
来时一团星火,烧作一川银河。
(尾声)
有些字适合夜里写,有些话只能白天说。
夜里写字更接近魂灵,白天讲出,才不致让过往的鬼魂伤了心魄。
梦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一样东西,空间,时间,连如来的五指山都限它不住。唯一的限制,是梦里只会出现你曾见过的人,即使一面之缘。
我常常想,假如一中依旧留在那个狭长的中学街上,我们还会在乎这段时光吗?
长安乱里,师父对徒弟说,假如有些人忘不掉,你便想,此人恰是此人罢了。
你忘不掉的不是那座寺庙,而是寺庙里的人。
就像天空永远是那个天空,是云朵相互拥抱。
梦里没有尽头,梦外你必须醒来。
你再也不必在活动或者体育课时逃入图书馆补写作业。课桌上高高的书山也留在过去。很多年里你都会在夜里记起那些忙碌而单纯的日子,然后叹口气,在孤身一人的屋子打开一瓶老酒,独自饮下,方能压住旧梦,昏沉睡下。
三三两两地返校,是对过往的朝圣。可过往已死去,遗址上新生万千花朵。
我们散在大地上,走过蒲公英飞不到的路途。我怀念那星火,仰望这星河,索性坐在南柯下,试图重新编织一场梦。
一点才思不过是微小又平凡的花纹,可我用的丝线是所有人的三年青春,那是昂贵的物料,成品怎么会不好看呢。所有人都赞叹这布多华丽,其实,是我们的青春美好。
排球飘在河水上,鞭长莫及,我们用石块把它击到对岸。救一只排球,比同学掉进水里还要惊心动魄。
一个急停,你看见篮球从篮网滑下。哨音响起,赢下一城。你多少次投球练来的百发百中,此刻却欢喜得仿若很多年前,你第一次投球命中。
男网比赛仿佛成了老一班内战,结果却出人意料。高同学跟陈同学两个家伙的互不服气,被于姓同学终结。
考上清华的大佬带伤上阵拿了乒乓球亚军,所谓立大事者,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夏天的烧烤还温热着,和你吃烧烤的人换了多少波。没有啤酒没有餐桌,连灯光都只有阳台上几盏小灯。打开千辛万苦偷渡来的黑塑料袋,一整个大寝都闻香而来。如今你可以吃烧烤到凌晨,可你再没吃过那么香的烤串了。
飞不起的鸽子,把翅膀借给出神的人们。无忧虑的鲤鱼,窥视往来匆匆要的同学。
倘若仔细听课,哪怕萨达姆老师的课也比很多大学的水课有趣。各种乱七八糟的素质教育课程可不比大学老师上课的漫不经心,老师们都怀着山东人对知识的敬意望你把课程里的东西学到生命里——无论是艺术课上的风筝年画制作还是心理课的小小游戏,就算是高三时体育老师们也尽量满足你要求。
你不会忘记的是什么?
你不会忘记高三宿舍的自习室,不灭的灯火照亮了夜晚,也照亮了你的前程。
你不会忘记那些朝夕相处的人们。几个周回一次家,那几年,同学与你相处的时间比家人更长。你们分享零食、八卦与知识。
你不会忘记那些给你讲题的人。下了课还竭力讲几分钟的老师,放学不走留着给同学答疑的老师,课间被你请教问题的同学,自习课偷偷给你讲题的同桌。他们并无酬劳,他们不计回报。
你不会忘记运动会的呐喊,升国旗仪式上无聊的抱怨,老师的斥责。
不想起的清晨,昏沉欲睡的上午,匆匆忙忙的午睡,等着下课的午后,令人垂涎的晚餐,赶不完作业的自习,不想结束的月下。本以为永无止尽的生活,戛然停下。
竭尽了办法逃掉跑操与体育,想尽了办法晚到不被扣分。怎么能不交作业,怎么能多考两分,考完试的崩溃究竟是谦虚还是绝望。所有的光明与阴影那样清楚而难以触及,复杂的人性那时简单而又真切。
那些被抱怨的东西都成了珍宝,无论是值日,检查,考试,拖堂亦或是太大的校园和太多的落叶。
鼎铛玉石,金块珠砾。我们都犯下挥霍的罪行。
你去追逐什么,你又失去什么
那些寒夜与烈日都随一场暴雨蒸发殆尽。
连带着青春一起。
如始,如终。
我们怀恋一中,我们想念我们。
你是一中人,你别放下心中骄傲。
而那千亩的校园,终踏作星河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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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了自己写的说说
大致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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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时删掉了当初我写的几句不友好的评论
读到大四,才明白老师们的水平或许有高低,可那份心意总是诚挚。
看见说教打牌,想起来光明老师。
他惯常要抽烟,上着课找机会就要抽两口。人风趣极,虽然不教我们班,但仅有的两次代课给我们班留下了深刻印象,深入浅出,水平高妙。毋论他的名气,于我们那一级本就是传说一样的存在。
斯人已逝,先生走好。
又想起来丁老师说起他腰不好做手术,空了许久的课,全靠其他老师们代课。
手术完,恢复了没多久,国文老师就急匆匆回来上课了。他把自己的腰伤当做笑话讲,引得我们哄堂笑。
很感激,也很自豪有他作为老师。同学总是说,我们班可是一直有两位“语文老师”呢,一位教语文,而另一位,教数学。
又及小庄(卫龙哥)的父亲老庄,也是极有趣的人。
偶尔回想,数学组的那几位男教师真的个个都是妙人,存在感极强,虽然抽烟喝酒打牌这些中年男人的毛病一样不落下,在学生的问题上却是端正了态度,不显得油腻。
忙于准备重要的考试,今天就先说到这吧。
人不可沉溺于过去,抬头,还有无限的远方。



